20081210

半夜两点去洗澡，等了好一小会儿水龙头的水才热乎起来。

洗完出来，正巧碰见F从卧室里走进客厅烧开水，于是哎了一声，算是打招呼。虽然同在一屋檐下，不过已经有两三天没打过照面了。F问我：“明哥，明天我老婆的一个朋友要到 Madison 来转机，想到这来借宿一下，睡沙发，行不？”我犹豫了一下没吭声，F就在那痴痴的望着我，等个说法。我其实无所谓，但随便整个不认识的人在房间里住就是觉得不爽，想了想，问道：“住几晚哪？”“恩。。。两个晚上。”听了，我又不作声了。F也面有难色，说道：“硬是不行的话，我睡沙发，让人家睡我床。”半晌我终于想到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题：“男的女的啊？”“女的。”我慨然，带着早说你跟的大哥也是丧彪不就好了的爽快口吻对曰：“哦，没问题，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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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非洲打的也挺贵的。”我与 DSL 在瑟瑟冷风中对话，话头是我开始骂 Madison 的公交系统，然后又无端迁怒于超市的农心方便面为什么要8毛钱一包，比德州无端贵了两毛钱，还只一包一包卖。昨天最后一班车，因为大雪，硬是被取消了，害得我们两个在半夜12点钟，冒着鹅毛大雪一步一个脚印踩回去的，当时我就破口而出“顶你个肥”。昨晚的雪大得也够变态的，晚上吃饭是地上还什么都没有。5个半小时后，等我们再次走出系馆，那一瞬间给我的感觉像生化危机又要拍续集了————，我们在医学院苏醒之后，走出厚重的大门，发现外面的世界一个人也没有，车也没有，路也没有，全被白雪覆盖，路灯照上去，把整条街照得通明透亮。过了五分钟，一群穿的像反恐部队的墨西哥人蒙着面，出现在街头，推着奇怪的机器，在雪地里晃来晃去。远处开来巨大的扫雪车，开得特别慢，灯光又照得巨量无比，感觉像在慢慢的像前推进，就差车顶装个喇叭，里面喊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不过据有经验的人士说，这才刚刚开始，这样的大雪，要持续到明年4月份，而且现在还不算冷（只是零下10度左右），只是下雪，风也不大。到了冰融化的时候，或者三月份刮风，那才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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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是课也不想上，作业也不想做，期末复习也是一点尽头都没有，只想闭着眼睛上考场，等着一切都过去就好了。哎，都 PhD 了，心态还是这样一阵一阵的，而且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真怕教坏小朋友。每当同学相互试探性的问起：“哎，准备的怎么样了？” 我会对自己说：“时刻准备着！”

心理上已经完全做好立刻放假回国的准备了。我已经想象到在波音777的经济舱狭小座椅上连续坐16个小时的不舒适的感觉了，然后落地，耳朵会痛，出关，兑换人民币，拿着行李和同机的朋友告别，再座磁悬浮到龙阳路站，转地铁，人民路站，再转二号线，南经西路下，走二十分钟，就到梅龙镇广场了。然后我就会在宾馆里度过一个孤独却充满韵味的夜晚，因为这是上海了，即使是约见朋友吃晚饭，也要在11点以后独自一个人在瑟瑟冷风中走回美琪大饭店（其实是一个很旧空间很促狭的招待所，促狭到让你想起花样的年华）。然后躺在小小的床上，仿佛有种去年今日此门中的感觉，虽然已是不同的房间，但是昏暗的灯光依旧，劣质的黄色床板与桌椅依旧，惨白的床单依旧，于是心中无限的感慨：去年也是这个时候在这里被一个电话郁闷到不行，而听筒那边只传来了五个字：“我要结婚了。” 今年呢？我已学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密多时，照见五蕴接空啊。而她，到底成了谁家墙上的蚊子血，成了谁嘴边的白米饭，哼，管她呢。然后，然后就是早晨，从空中一排一排的衣架电线交错的威海路穿过去吃早点：小龙汤包和蒸饺，不喝豆奶，因为会让我拉肚子。然后是下午的签证，漠然的面对签证官。再就吃饭，聊天，然后就是圣诞夜。。。。

接下来是南京，成贤街上的小旅馆，照旧。晚上吃饭，喝酒，与顾少清谈，误国；与亚当谈幸福；大骂大黄这个叛徒，不声不响竟然就要结婚了。醉了，回房，抬头看看房门号，发现已不是去年的2046，冷笑，躺下，与 YN 谈他的申请，谈他的老婆，等这个一直都很闷话很少的人酒后三巡冒出巨骚无比的内心告白。我沉默，冷笑。然后是早晨，丁家桥吃小笼汤包，吃鸭血粉丝，然后到铁医门口转，瞅两眼，不进去。接着早晨10点了，一个人到苏宁环球的顶楼开个小包K歌，然后发现很多个都唱不起来了。于是离开，走到大街上，天上没有太阳，多云，却亮得刺眼。中午了，从玄武湖走回东大，走过进项河路，成贤院，大礼堂，从南门出来，左拐，看着沙堂园里，已过了吃饭的时候，人已经不多了。然后经过凯诺网吧，移动通信，卖烧饼的摊子，卖二手书的摊子，卖塑料盆碗的摊子，过桥，吃南京小煮面，不知道老板和老板娘还是不是一边做生意一边吵架。下午，穿过石婆婆街，丹凤街，走到金润发，上学府路，继续往前走经过南大，汉口路，陶谷新村，在汉口西路上会看见“云中蛋糕店”，然后是南师，穿过去，到华夏路，虎踞路，草场门大街，中保村，大概就是这里了，不到江边去了，站在教师新寓的楼下等29路送我到珠江路，然后回想05年的中秋在这个站牌下得到了一盒月饼，我吃过的最好吃的月饼，可惜当年拿回去，给兄弟们下酒分了。晚上去太平洋旁边的大娘水饺，牛肉馅的，四两，他们家的辣椒油最特别了。

回长沙，天天早餐吃米粉，这次一定要照相留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