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母亲干练强势操劳,屋里屋外一把手,全家的主心骨。父亲懦弱老实,沉默少言,有着刚结束的那个时代的深厚烙印。大哥脑子有疾病,愚钝,受人欺负,却又快乐。二姐脑子里充满美好的幻想于憧憬,现实一次一次地让它们破灭。三弟青春萌动,生性自卑,因此又憎恨自己的现状。
故事大意:如果要用一个词来总结这部电影的话,我会用我比较喜欢的这个词 indecent。在某种程度上和中文里“不堪”有点类似,但是比“不堪”要少一点仇苦多一点淡定,少一点物质的贫乏(虽然从根本上源于物质的贫乏)多一点对生命尊严的敏感,可以说是“不堪”的过去式,亦可说“往事不堪”罢。indecent 的会意,大概就是那种童年时候得不到的的玩具,或者成年时候美女大腿上破了洞的丝袜。有种人有些时候喜欢顾影自怜,怜的就是当年的不堪往事。故事本身显然紧紧地抓住了这一点,或许也是导演作者自己真切的感受——不堪房屋,不堪的关系,不堪的家庭,不堪的梦想,造就了一个个身处人群孤立而又不堪的角色。在那个时代,人们刚刚从精神的狂热中安静下来,但并没有也没有来的及马上清醒过来,然而刚刚睁开那朦胧的双眼,却发现物质的匮乏是如此的难以遮蔽那一点点开始萌发的简单而又自然的欲望。对二姐来说,爱情,未来,二者同是一个梦,所以注定一同破灭。对于三弟,家庭的悲哀并没有产生出一个自强的个性,最终他其实也继承了他父亲的个性——懦弱与无能,并且多了懒惰。也许,只有像大哥一样,因为傻,对于一切痛苦,并不是出于理解的更深,而是忘记的更快,所以也就更快乐;这种性格对他的成功也许是巧合,也许是必然,但绝对不是一条出路——因为这条路上没有灵魂,前行的只是肉身(很像我们现在的社会现状)。如果说那段回忆是青涩的,却没有青苹果那样的酸脆多汁,而是像一块青瓦厚实与坚硬,咬上去一口泥巴。
电影里出现了很多意象,被锐化的场景也让这些意象更加突显出来,从而留在观众的脑海里,那些被锐化的意象有比如演员身上的白衬衫,又新又白,再反光板的投射下甚至漫射出薄薄的辉光,映着人们无表情的脸,和其实本来应该色调很低沉的建筑,达到一种身处回忆的效果。还有降落伞,是二姐爱情与对未来憧憬所结合成的梦的实体寄托。向日葵,傻子大哥那没头脑的性格和因此产生的对姑娘无所顾忌的喜欢——他始终都像那朵花一样(非褒义)。还有伞与送伞的人,对于三弟,从正反两面成了他内心自卑与憎恨的象征与根源,而他也因此举起那把伞刺像了送伞的人,这个五口之家给他的并不是温暖,而是偏爱,冷落,和不理解——这成了那一代很多人子女对家庭的看法。
我觉得,最重要的意像是——“跌倒”。跌倒这个动作重复出现贯穿于整个故事对兄妹三人的描述中;母亲有一次,父亲有两次分别在走路和骑车差点摔倒。那似乎是一个人人都站不稳的时代,人人都在茫然中不知道该干些什么,行色匆匆中却总让自己跌倒。跌倒了,爬起来,照样行尸走肉一样的过活下去。
这是一个典型的70年代普通家庭,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即使剥去年代的因素,在当今也不失却其普遍性:父母都是工人,女的干练操劳,男的懦弱无能(这几乎是一个中国老百姓家庭中男女在社会上的最典型的构造了)。没有受过什么教育,唯一精明能干的母亲最大的心病是那个有脑病的大儿子,或许是因为愧疚吧,把所有的爱倾注于他时,反而激起了其他两姐弟的仇恨。儿女中间没有一个是世事练达能干如母亲,或者天姿聪颖勤奋上进;家长中也没有个什么解放前资本家的女儿,或者是老一辈大学生,指给儿女们一条让生活变得 decent 起来的正道。
故事在情节上其实很不连贯,把大大小小许多个作者所能回忆的起来的片断拼凑起来,使这个家庭几年前前后后的变化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而正因为这些拼凑起来的记忆碎片通过记忆过滤了,它们也恰恰表现了那个时代到底给几十年后的人们留下了什么样的烙印。
我甚至不能坚持看完这部片子。张静初在片子里的那个呆样我看了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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